
卸任后的郎平被传在美国陪75岁丈夫王育成洛杉矶养老遛狗晒太阳,可2025年11月24日她站在瑞士洛桑奥林匹克之家的领奖台上,从152人创纪录提名池里拿下三大球史上第一座国际奥委会教练员终身成就奖
2021年9月,郎平在东京奥运会结束后正式卸任中国女排主教练。 同年10月,她回到美国洛杉矶,和丈夫王育成,中国社会科学院退休教授、文物鉴定专家,比她年长大约十岁,2025年时约75岁,安顿下来。 外界看到的画面很符合退休功勋的剧本:中式别墅、厨房里挂着的签满名字的旧球衣、后院那棵从国内移植过来的香椿树、偶尔被华人社区的邻居拍到遛狗散步。 王育成这个人,搞了一辈子考古和历史文化研究,儒雅安静,跟铁榔头的形象放一起甚至有些违和,但也恰恰是这种违和,让郎平去美国养老了这个说法传播得格外顺滑。 一个打了四十年排球、膝盖髋关节换了又修修了又换、颈椎腰椎全亮红灯的人,不该终于歇歇了吗?
国际奥委会教练员终身成就奖,2017年设立,每年只评两名,一男一女,或者按项目均衡原则从全球提名里筛。 今年提名人数到了152人,撑杆跳传奇布勃卡在颁奖环节亲口说了这个数字,创了纪录。 从这152人里选两个,选出来的女教练是郎平,来自排球,来自中国。 颁奖词由国际奥委会主席考文垂念出来:帮助运动员成为最优秀的运动员,也帮助他们成为最优秀的人。
郎平从布勃卡手里接过的那座奖杯,分量不在它的重量,而在那条看不见的线,她是这个奖项评选以来,第一个拿到它的三大球项目教练。 排球圈子内部当然知道她身上那条履历:球员时代奥运金牌(1984洛杉矶),教练时代奥运金牌(2016里约),全球排球史唯一以球员和教练双重身份都登过奥运最高领奖台的人。 但IOC把这个奖给到她,意味着这件事已经溢出排球圈了,它认的不只是一摞冠军证书,而是她在教练这个角色里做的事情:把一个农村来的瘦小女孩的营养追上来,把一支低谷期队伍的魂找回来,把一群年轻队员的人格立住,而不只是把她们当夺金工具。
现场照片里,女儿白浪坐在观众席。 郎平穿正式黑色套装,接过奖杯的时候没绷住,眼眶红了,哽咽着说了那句后来被新华社原原本本发出来的话:这个奖项和排球的不一样,这是国际奥委会颁发的,是我获得的奖项中最重要的之一……我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多教练,全世界那么多运动项目,从这么多人里选中我,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条新闻在国内的传播效果是即时且微妙的,很多人突然意识到,郎平在美国和郎平退了是两回事。
2025年8月初,鄂托克前旗办草原村排,农牧民业余排球赛,搭在户外的场地,沙子混着草屑,条件粗粝但热闹。 郎平不是第一次来,她在前一年初来时就说过,被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欢、纯粹的开心钉住了。 8月9日,鄂托克前旗高级中学体育馆,她坐在启动仪式的嘉宾位上,按下青少年体育训练的启动键,然后换上运动装,直接走进场地。
这不是走个过场的剪彩嘉宾。 澎湃和当地官方发布的现场记录写得清清楚楚:她穿梭在各个训练小组之间,每到一组就停住,弯腰,伸手,握住半大孩子的手腕,调整手指张开的角度,示范传球手型、发球抛球点、扣球手臂鞭打动作,每一个手势、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到位。 有照片显示她半蹲着,左腿明显吃着劲(她的左髋关节做过置换,这个细节不需要渲染也看得出来),但人没起来,就在那个高度跟孩子对视、数节奏、喊一、二、走!
她说过去那句很朴素的话,你能感受到他们那种发自心底的对排球的喜欢—但后面跟着的那个判断没有任何修饰:国家队再强,底层没根也走不远。 她在那两天里做的事就是:把根两个字拆成具体的动作,一个垫球一个垫球地捏。
王育开云体育官网成,社科院历史系/考古系出身,央视《寻宝》栏目请过的专家,书房里一排排书架放的全是碑拓和器物图录,不怎么抛头露面。 两人的日常确实有慢的部分,郎平自己也在不同场合说过,执教那些年欠的正常生活在一点点补:遛狗、散步、偶尔看个演唱会、做个普拉提康复。 但这些碎片被截出来传播以后,就只剩富豪太太遛狗那个版本了。 实际上她的行程单贴着另一种节奏:中国排协副主席的履职文件要跟;中国排球学院那边要过问;国际排联技术和教练委员会的事要参会;哪个偏远地方的青训启动缺个能镇住场子的人,电线年交叉的这个区间里,她还现身过珠海凤凰中学的校园排球活动(2025年10月底),给小球员开球,一记发球出去干脆利落,然后站在场边挨个纠正传球手型。 也出现在河南郑州的豫排联赛全明星之夜现场,那场之所以被拍得多,是因为朱婷也在。 师徒俩在场边聊了很久,拥抱,这个画面被传到网上时配的文字全是青春回来了之类的滤镜,但剥掉滤镜剩下的东西更硬:一个是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64岁老人,一个是仍在征途上的世界级主攻,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段关系从来不是教练指挥队员的上下级,是从营养餐到深夜短信到留洋舆论风暴里那句她是中国女排的,不是中国机器人的铺出来的信任路基。
至于12次手术这个数字,自媒体写得飞起,但准确的说法是:郎平球员时代半月板啃烂过、腰间盘顶出过、颈椎压迫过,执教时代长期站场地不走,髋和膝先后做了置换手术,多次大手术叠加的结果就是,她走路的姿态里永远带着一种你在退役运动员身上才见得到的测算感,每一步都在下意识分配重心。 在草原沙地上半蹲示范、再站起来、再蹲下去,这个过程外人看着是敬业故事,对她本人来说就是实打实的物理代价。 她敷冰袋,她做康复,她第二天照样准时出现在球场笑着跟孩子打招呼,这些不是鸡汤素材,是她的日常开销方式。
外界最喜欢问的那个问题,她到底图啥? 都这个岁数了,荣誉也堆不下了,其实答不出来,因为一答就变成总结。
但有一件事是白纸黑字写在IOC官网的颁奖页里的,郎平自己说的:这份荣誉属于所有指导过我的教练、共事过的球员与团队……从中国、意大利到美国,每一支执教过的队伍、每一位塑造我球技与人格的导师,都值得这份荣誉。 同一页里还有考文垂那句关于最优秀的运动员和最优秀的人的评价。 这两句话并排放着,指向的不是过去的奖牌柜,指向的是她现在还在干的那些,走进体育馆蹲下来握孩子的手,到底在守什么。
我们嘴上说着功臣就该去享清福,可当一个真正的功臣不肯坐着吃老本、反而跑去沙土地上耗自己的关节换下一代人的起步,我们是真心敬佩,还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放一个不肯按剧本退休的英雄?

